CDT 档案� 标题：中国人民大学性骚扰事件，为何�能仅仅是师德问题？
作者：陈碧
发表日期：2024.7.23
来源：微信公众号“法律圆桌”
主题归类：米兔
主题归类：人大教授性骚扰事件
CDS收藏：公民馆 版权说明：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。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，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。详细版权说明。

7月21日晚，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在读�士生王迪在网络平台实�举报�导王贵元性骚扰。7月22日晚，中国人民大学发布情况通报，称举报情况属实，涉事教师被开除党�、撤销教授职称、解除聘
用关系，并将问题线索依法�映给有关机关。事情曝光一天，问题就得到了解决。人民大学的快速�应和�视程度，体现了学校对于师德失范行为的“零容�”。

当然，我们也�应忽视本案快速解决的两个条件：第一，举报人提供了录音和聊天记录作为证�，其中音频文件接近一个小时，这为调查提供了基础，�至陷入师生各执一�的“罗生门”；第二
，网友纷纷转发并声援受害人，要求学校给予公正处理，所以围观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
�盘这一事件，还有以下几个问题值得关注：高校性骚扰中的权力属性是如何体现的？高校为治理性骚扰做好准备了吗？性骚扰是师德问题还是法律问题？

1 高校性骚扰中的“权力”属性

在《民法典》之�，我国只在《妇女权益保障法》中规定：“禁止对妇女实施性骚扰。受害妇女有权向��和有关机关投诉。”这个规定太过粗疏，因此2020年我国《民法典》新增第1010条�性骚�
��条款：它的第1款规范平等主体之间的性骚扰，属于基础性规则；第2款规范职场、学校等��的性骚扰行为，调整职权、从属关系。

职场、校园的性骚扰，为什么要�独规范呢？因为这些场所是性骚扰发生的�灾区，先天存在着权力属性、从属关系，受到骚扰的一方很难强硬说“�”——套用性侵犯罪中的术语：“受害人可
能�敢�抗、�能�抗或者�知�抗”。

在本案中，�受害人描述，导师王贵元于2022年5月21日对其性骚扰且强制猥亵，并提出与其发生性关系。因被受害人拒绝，在其后两年多时间里对她进行打击报�，并威胁�能毕业。

从录音中二人的对话，可以发现骚扰者�断提出涉及性的非分要求，而受害人步步退让，她的拒绝虽然并�是声泪俱下或者厉声指责，但当她说“老师�行�行”的时候，其实已经退无可退。所
以，讨论高校性骚扰问题，就必须回到性骚扰的本质是“权力�对等”这件事——导师利用了权力地�。理解了这层关系，也就理解她的言行已经表达了最大程度的“�受欢迎”。

拒绝上�者的后果很严�，受害人在之后两年遭到了导师对她的各�打压，甚至威胁�能毕业。也许，她顺利毕业也就�了，就当自己�小心吞了个�蝇；又或者，还会自我检讨是�是我做了什
么让导师想多了；那样的话，7月21号的曝光事件就�会发生，行为人还可以继续在人大的校园里�弄他的资源，做着干爹的美梦，继续�毒女青年。

恰恰是因为行为人寡廉鲜耻、变本加厉——“你若�从，我就报�”，而受害人也展现出新时代女性的勇气，她有胆量敢实�，同时以学术素养整理了证�线索。实�和证�，这两点就使得这场
自益性的网络举报达到了最好的效果。

“这导师也太过分了！”这是很多人的由衷之言。假若他没有实施后面的那些报�打击，而这�女学生也没有那么勇敢呢？高校中还有多少这样�险的权力上�者？这�能�让人警惕，同时也凸
显了第1010条第二款的�要性，就是要��职场、学校里下�者对上�者说“�”的权利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此事件曝光之后，获得了众多网友的支持。近些年来出现了�少性骚扰事件，公众的参与使得大家对什么是性骚扰更容易识别，也更容易发声。讨论性骚扰、揭露性骚扰��是件
羞耻和�险的事情，正是因为人们把问题摆到台面上，�可能解决问题。

2 高校是否做好了相应准备

遇到性骚扰怎么办？是�是只能选择网上举报？用人��、学校能够为受害人做点什么呢？

其实，《民法典》和《妇女权益保障法》都规定了学校和用人��防治性骚扰的责任。《民法典》第1010条规定，机关、企业、学校等��应当采取合理的预防、受理投诉、调查处置等措施，防�
�和制止利用职权、从属关系等实施性骚扰。《妇女权益保障法》第二�四条规定，学校应当建立有效预防和科学处置性侵害、性骚扰的工作制度。

这意味着，遭遇了性骚扰的受害人，�仅可以追究行为人的侵权责任，还可以追究学校、用人��的责任。因此，高校如果想要避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，就必须尽快完善性骚扰防治的制度。

最�要的就是预防。许多大企业有相对完善的�性骚扰宣传和培训机制，比如在公司网站上公布相关文件；将“禁止性骚扰”明确写进《员工手册》和劳动合同；定期对员工举办�性骚扰知识讲
座；等等。

相比之下，我国高校在教师条例、学生手册、入职�议等相关文件中均缺乏对性骚扰的详细内容，讲座和培训也明显�足。如�所述，高校校园更有条件把这个敏感话题变成公共话题，加深两性
之间的对话，消除两性之间的误解和隔阂。

此外，高校应该有专业机构处理此类投诉和举报。目�主要是学生处负责学生举报，但相关工作人员�一定具备处理性骚扰的专业知识和技能，受害人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碰壁，甚至遭受二次伤
害，这可能也是一些受害人�得�选择社交平台曝光的原因。

最后，就是如何处理的问题。性骚扰难在证明，所以查处要快，要注意保存相关证�，包括证人证言、相关视频、受害者陈述、被举报者访谈记录、图像、文字、录音等。要在《学生手册》、《
入职�议》等文件中明确规定行为后果，按照�当行为的情节轻�，对应�同的处分结果，比如�级、�职、解除聘用关系等。

作为高校，未来几年应致力于建立有效预防和科学处置性侵犯、性骚扰的工作制度。人民大学在迅速处置上做了一个示范，值得学习。�过，从通报上，人民大学强调的是“师德师风”和“育人
环境”，而没有使用“�性骚扰”这样的法律术语，这似乎有“为师者讳”的考量，也引出了下一个话题，性骚扰事关道德还是法律？

3 性骚扰是道德责任还是法律责任

有�观点认为，老师对学生的性骚扰是一�违�师德的行为，违�了教育部2014年颁布的《高校教师师德意见》和2018年颁布的《新时代高校教师职业行为�项准则》。

以�项准则为例，高校教师�得要求学生从事与教学、科研、社会�务无关的事宜；�得与学生发生任何�正当关系，严禁任何形式的猥亵、性骚扰行为。因此，�述王贵元的行为显然违�了师
德师风和职业准则；也因此，学校�会决定撤销其教授职称、解除聘用关系，并报请上级教育行政部门撤销其教师资格。

但是，高校性骚扰绝�仅仅是师德伦理问题，它已经延展为人格权的法律问题。因此，高校性骚扰涉及的法律责任也应同样关注，它会从职业道德领域延展到民事侵权、行政处罚甚至刑事犯罪领
域。

如果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内部处理，那么撤职、双开就已经是顶格处罚了。但，性骚扰在实践中有�同的表现方式和后果，如果行为人对受害人的性骚扰采取了暴力手段或者强制手段，导致受害
人严�身心伤害的，该行为就可能涉嫌违�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或者《刑法》，涉及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。如受害人决定追究其侵犯人格权、人身权侵权责任的，也可以发起民事诉讼。

这一点，在本案中也可以看到后续。22日，中国人民大学在《通报》中提到已将问题线索依法�映给有关机关。后续报道传来，海淀警方已经依法介入调查。

这说明高校性骚扰的处理，除了校方，公检法也可以参与。上述机构如何为受害人提供连贯的帮助，是高校�性骚扰的一个�要课题。

总结这一事件，最令人欣喜的是，随着社会公众对性骚扰问题的讨论，人们对性骚扰的认识更加清晰，对性骚扰的容�度也在�低。就像公共场所的禁烟令一样，这根红线的存在改变了我们之�
的生活。�对性骚扰也是如此，它也将改变职场关系和两性关系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有一个立场必须坚守：每个人都应该被尊�，每个人的尊严都�容侵犯。

本文首发于凤凰网风声“法治理想国”专栏，主编萧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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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, 25 Jul 2024 00:07:50 +0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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